首頁 > 社會 > 調查 > 正文

命懸秦嶺鰲太線:無法阻止的穿越和死亡

2017-05-26 10:58 作者:王丹陽來源:三聯生活周刊 2017年第22期
在知名戶外網站8264上,“驢友”把鰲太穿越稱作“頂級自虐路線”。作為中國十大徒步路線之一,有人將之與天山狼塔C線、塔克拉瑪干沙漠、雅魯藏布江大峽谷等相提并論,但在“骨灰級驢友”圈中,鰲太這條并不足為外人道的冷線幾乎在難度系數上登頂。

今年5月4日,“30余名驢友在鰲太線上失蹤”的消息驚動了中央辦公廳,陜西省寶雞市已經兩年多沒有應對如此重大的鰲太線事故了。這條線路每年四五例的事故數已成為常態。自2001年有不完全統計數據以來,至今已確認死亡21例,下落不明8例。

村口“驢友之家”

今年“五一”前幾天,寶雞太白縣塘口村的程秀才成了村里最忙的一戶。圈里口口相傳,從西安坐車一路向西,翻越橫跨東西的秦嶺,三個小時后在姜眉公路的塘口加油站邊招呼下車,便來到這個村中的“驢友之家”。程家跟豪奢二字絲毫無關,是個極為普通的農家,二層高的細長條白瓷磚貼面的水泥房共8間,50張床鋪,忙時得在柴房和車庫打地鋪。

寶雞太白縣塘口村“驢友之家”主人程秀才和登山者合影(右二)

寶雞太白縣塘口村“驢友之家”主人程秀才和登山者合影(右二)

 

節假日里,戶外俱樂部、自組的“驢友”、散客紛至沓來,每晚把程家圍得其樂融融。驢友已約定俗成,在“上山”前夜到程家留宿,50塊人頭費包吃住,對戶外發燒友來說是良心價。照程秀才的說法,山口也有那么幾戶農家樂,但商業化得厲害,一碗臊子面得10塊。久之,他家成為有口皆碑的登山前最后一站。

為何塘口成為鰲太線之始?程秀才在十幾年前也不知,那南邊的鰲山是一條連接太白山的秦嶺主脊,穿越者需在海拔3400米以上的主峰上連翻17座山峰,雖兩山間直線50公里,但穿越全程達150公里以上,快則五天,慢則七八天不止。根據路線和強度的差異,鰲太線被分為小鰲太、標準鰲太、大鰲太,以后兩者為眾心所向,分別始于塘口、終于周至縣厚畛子鎮和太白縣鸚鴿鎮。

4月28日晚,程家留宿的驢友達70人,當晚他老婆在灶臺上煮了四鐵鍋玉米碴子。這些人口音各異,有十幾人的俱樂部,有不打預訂電話就上門的散客,他們的共性是沒有一隊請當地向導的。其中8個人的云南團隊在電話預訂時說需要向導,后來又說內部意見不統一,要退了向導。程秀才的另一身份是向導中介,雖然那些人都是當地山民藥農,但近年來隨著對鰲太有一知半解的驢友增多,都不再需要領路。

這支網上組建的隊伍里沒有一個人有過完整穿越鰲太的經歷。50歲的和學英與丈夫木文勝擁有15年戶外經驗,曾遍覽珠峰大本營和尼泊爾博卡拉周圍的山脈,為此次穿越做了半年功課;資歷最淺的是47歲的楊黎平,三年戶外徒步經驗,雖然丈夫執意勸阻,她仍然倔強地跟了這個團,包里裝了6個蘋果、餅干和泡面。

哪怕是資歷豐富的“老驢”都不敢說為鰲太線做出完全的預估,線上復雜的小氣候變幻莫測,為徒步帶來無可比擬的難度。按程秀才的說法,山上每天每時每刻的氣候都是沒有重復的,“一天有四季”之說僅是籠統概之,從晴空萬里到迷霧遮眼也許就在一兩分鐘間,霧團可如海浪翻滾,雨、雪、冰雹的變幻之姿可謂詭譎。

楊黎平在上山前告訴程秀才,自己腳有扭傷,還沒痊愈,需要個背工先幫忙挑一天。“我跟她說你腳不好就不要上了,她不聽。”于是程秀才叫了同村的背工王根強與一起她上山,到了當晚的宿營地“2900”處。29日大早,程秀才喊了村里其余三個開拖拉機的,把這70多人帶到鰲山口。顛簸通過4公里的泥路,在松林和開著白花的臭桃樹相雜的山口,他們儀式性地和程秀才合影,56歲的老程早就習慣了做照相道具,但最關鍵的是,提醒他們在下山后要立即給他報個平安。他沒有想到,這次云南八人團中的三條生命由此終結在山里。

版權聲明:凡注明“三聯生活周刊”、“愛樂”或“原創”來源之作品(文字、圖片、音頻、視頻),未經三聯生活周刊或愛樂雜志授權,任何媒體和個人不得轉載 、鏈接、轉貼或以其它方式使用;已經本刊、本網書面授權的,在使用時必須注明“來源:三聯生活周刊”或“來源:愛樂”。違反上述聲明的,本刊、本網將追究其相關法律責任。
已有0人參與

網友評論

用戶名: 快速登錄

    商城

漂亮人妻被中出中文字幕